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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敏》作者:品丰

文案

江敏是个高中生,十二岁就失手杀了人的高中生,常年的年级第一。她爸叫江大川,她早逝的妈叫耿晓姝,她戏精后妈叫张楚楚。

顾子午是个高中生,带着个衍生产品顾午生活的高中生,常年的年级第二,他影星爸叫顾初墨,他影星妈叫柳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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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江敏一个人搬完了半个车厢的货物,她正准备再给陈小嫚发个信息,后者姗姗来迟。她们应该是早上十点交班,此时是十一点十分。两人目光一交接,陈小嫚就开始了漫长的道歉,婆婆没事儿找事儿啦,老公彻夜打麻将不回家啦,儿子闹腾着不吃饭啦,一堆衣服要洗啦。江敏耐心听着,最后回复了句“没关系”。

江敏这家打工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算上店主,共四个人。四个人各有各的时段。其他三个人偶尔会商量着互相换班,而江敏由于是学生,需要迁就学校的时间,所以基本是雷打不动的。周一至周四,以及周日,她的时段是七点到午夜十二点,周五周六连续两个大夜班,是十二点到早上十点。

“小敏,我昨晚炸了些散子,来,你尝尝。”陈小嫚示好道。

“我正上火,不吃了,谢谢小嫚姐。”江敏头都没回地码着矿泉水,低声婉拒了陈小嫚的好意。

江敏做完了收尾工作,粗喘着坐在临街的窗前吃了一碗临期的车仔面,稀里胡噜吃完,再收拾掉餐余、擦干净桌面,她利索地捋掉松散的发圈重新扎头发,一边扎一边迈向收银台,要去取下面的储物柜里的包。门口的铃铛突然剧烈响动,她惊讶地望过去,迎面就是张楚楚阴毒的眼睛。

张楚楚是江大川的初恋,江敏的后妈。

陈小嫚收回手机熟练地笑出八颗牙齿:“欢迎光……”

陈小嫚看清来人,默默坐下来,掏出手机继续玩儿游戏,与此同时,耳朵悄悄竖了起来,竖得恨不得比头发丝儿都长。

江敏道:“你来干什么?”

张楚楚眼里像是蘸了毒,她死死盯着江敏,嘴角翘起一抹阴测测的笑,讥讽道:“你说我来干什么?当然是来问问你,这眼看就要阴历七月半了,你准备好烧给我儿子的纸钱了没有。”

江敏面色一白,抿唇不做声。

张楚楚向着竖着耳朵的陈小嫚客套一笑,轻抚了抚鬓角的碎发,作大度状望着江敏,假惺惺道:“能怎么办呢,后妈也是妈,不能扔着不管你。你看看,即便你杀了我儿子,我也得巴巴来给你提个醒。阴历七月半是鬼门大开的日子,给他烧点纸,跪一跪,向着西面叨叨几句来世给他当牛做马…….不然他要是来缠你我可没有办法。”

江敏低头扯出自己的背包,越过她直往玻璃门而去。

张楚楚特地起了大早绕过半个城找来的,哪能让她轻易离开,她一把攥住江敏的包带,眼里依旧带着笑意,却森然道:“江敏,你妈死得早,你这种目无尊长的态度,要是给人家看到了,还当是我教的呢。”

江敏回头瞪着她,不耐烦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楚楚轻轻晃了晃包带,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轻声嗔怪:“你怎么不信呢,真是来给你提个醒……嗯,顺便问问你,江敏,你最近有梦到杨杨吗?我昨晚梦到了,还是一脸血,但我后来入殓时明明给他擦干净了呀,你也看到了呀。”

陈小嫚听得一身鸡皮疙瘩。她感觉张楚楚应该曾学过唱戏,这咿咿呀呀的听着低低柔柔的,却慎得慌。她缩了缩脑袋,重开一局游戏。

江敏扯不回包带,索性松手不要了,伸手就要去开门。

张楚楚跟着江敏松手,沉重的背包“砰”地砸在地上,几张满分的数学试卷摔出来追到江敏膝前轻飘飘落下。

张楚楚在江敏背后缓缓交叠着双手,宛如当年做空乘时的仪态,她淡淡道:“江敏,你能不理我,但你妈不能,要不然我去她坟头儿坐坐,跟她好好说说她养出来的杀.人犯女儿?哦,抱歉,缺了个定语,是十二岁就杀.人的杀.人犯女儿。”

江敏蓦地顿住,转身毫不客气地推了张楚楚一个踉跄。她抿了抿唇,直视着她错愕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张楚楚,你也知道,我十二岁就敢杀人。你要是敢去招惹我妈,我就杀了你,让你去跟你儿子做伴。不要再阴阳怪气地用你儿子来吓唬我,他就是真来缠着我,我也不怕,我能杀他第一回,就能杀他第二回。”

张楚楚回过神挥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但还不痛快,反手再一记——她叫江敏给刺激得四肢都在哆嗦,忘了维持一开始的大度。

“个贱.种,个不要脸的下.贱.胚子,你有种再说一遍!你再给我说一遍!”

江敏感觉自己的腮帮子像是生生被刮下了一层皮。张楚楚是戴着她爸买给她的钻戒挥得这两巴掌,钻石划过到的地方尤其火辣辣。但她没有露出丁点软弱的情绪,只继续不带感情地道:“你三不五时地来找我,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儿子明明是被你自己害死的。你知道你儿子欺负人,是你自己从来不教育不制止他,你洋洋得意地跟人说反正你生的是儿子,吃不了亏。”

张楚楚的眼睛有一瞬间几乎能射出毒箭。她呼哧呼哧粗喘着,一言不发,转头四下找趁手的武器。她要打死江敏!她一定要活活打死江大川这个心狠手辣的女儿!

但结果却并不如她所愿,陈小嫚报警了,而派出所就在隔壁。

警察两分钟就到了,是两个常常来买泡面的年轻实习警察,他们认识江敏,也认识张楚楚,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也都了然于心,所以只是草草问了几句就把张楚楚带走了。

江敏整了整刚刚被张楚楚抓散的头发,面无表情地跟陈小嫚道别。

“小敏,”陈小嫚在她就要推门出去时突然开口叫住她,她顿了顿,温声道,“以后不要这样说自己,你没有杀人,你只是反抗了而已,是她儿子自己命不好,刚好磕在了马路牙子上。”

——陈小嫚就像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有自己的小心机,也有自己的小善良。

江敏略有些不自然地勾了勾唇角,道:“嗯,谢谢小嫚姐。”

江敏上了个夜班十分疲惫,结果回到家躺在床上明明困得要命却怎么都不敢入睡。她在张楚楚面前大言不惭地说“我能杀他第一回,就能杀他第二回”,但其实她宁愿被杀的是自己。她实在是怵了睡梦中挥之不去的被窥视感。

她至今仍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是个周日。她做了个梦,梦到她妈妈下班回来了,问她要不要吃草莓,她说她看到路口有人在卖,自家种的,十块钱一斤,可甜了。她正要张嘴说话,就感觉自己刚刚开始发.育的胸.部被人用力抓了一把。她倏地睁开眼睛,床前站着的是张楚楚十四岁的儿子张杨。

张杨在此之前已经缫娆她很多次了,只是她当时并不知道那是缫娆。她以为那就跟抢她的东西、藏她的东西、摔烂她的东西、动手打她是一个性质,但这天睁开眼睛,看到张杨眼里藏不住的东西,她突然就顿悟了,原来上上其手、掀裙子、浴室突西,以及此刻的行为跟那些是不一样的……似乎更疼。

江敏哭叫着踹开了张杨,跑出了家门。是个秋末冬初的时节,下着刺骨的小雨。她只跑出去三百来米就到了极限。张杨骂骂咧咧地追上来,一脚就把她踹趴下了。他揪着她的头发,一面报复性地打她,一面用脏话修儒她。

江敏大哭着歪了歪头,看到自己耳边有一个灌满了水的蚂蚁窝、一个筷子粗的小木棍、几粒碎石子和半截棱角锋利的裹着坚硬水泥的板砖。她曲膝往前蹭出半个手臂的距离,一把握住板砖,毫不犹豫照着张杨的脑袋就呼过去了。

板砖锋利的棱角在张杨脑袋上豁了个长长的口子,江敏趁着张杨松手去捂脑袋,挣扎着从他身下爬出来要跑。但张杨自小性格跋扈,是绝不吃这样的亏的。他未等起身,就着半跪不跪的姿势,伸手就去拽江敏,恶狠狠地不许她跑,江敏在惊恐和愤怒中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他踹平在地上了。

然后张杨就再也起不来了。

江敏一时睡一时醒地挣扎到晚饭时间,起身随便喝了两口粥,就开始做卷子。一般情况下,同学需要做三四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的各科试卷,她只需要一半左右的时间就能完成。不过完成这些只是为了应付老师,跟着,她还要再花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做一些拓展题目。

江敏刚完成两张没什么挑战性的卷子就接到了江大川的电话。她垂眸看着屏幕上连名带姓也可以是亲子间的亲昵也可以是陌路人的生疏的“江大川”,曲起食指顶了顶太阳穴,关掉铃声,继续做题。

题目:有一碘水和Fe(OH)3胶体的颜色相似,将它们区别开来方法有哪些?

江敏咬着指甲默念道:“电泳实验法、加电解质法、丁达尔现象,嗯,加热法应该也是,布朗……布朗运动不是。”

床头窝着一只毛绒兔子玩偶,是江大川早年给的生日礼物,江敏嘴里叨叨着答案,偶尔不经意地瞅一眼。

至深夜十一点,突然起了风,护城河水流的声音跟着就大了些,水腥味儿也重了些。江敏略有些迟钝地抓着卷子起身关窗。她突然打了两个喷嚏,与此同时,眼眶隐隐涨疼,她预感自己要感冒,一面继续默诵着各种化学公式,一面在门后斗柜的抽屉里翻出磨出了毛边的粉红小药箱,扒了两颗药生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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