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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米油盐诗酒花[重生]》作者:青青绿萝裙

惊蛰过后,春雨连绵,孟樱午睡醒来在天井里洗脸,正好看到放在屋檐下的芍药和牡丹都发了新芽,眼看原来的花盆已经种不下了,等雨停了就要把它们移种到院子里。
  
  细雨绵绵,她站在屋檐下看了会儿雨才去开店,但原本店里的生意就很一般,何况是雨天,她想着反正也没有人来,干脆拿了纸笔伏在案上画起画来。
  
  她是历史专业毕业,毕业时的论文是《宋代文人画简述》,这也和她从小学工笔有关,她耐性好,受得住寂寞,最适合静下心来画工笔这样精巧而细密的画,无论是花鸟还是美人,都栩栩如生,因为成绩优异,还没有毕业就受到了省城的博物馆的青睐,她原本是想应下,可谁料从小一直带她的姑奶奶去世了,临走前在遗嘱中点名将自己所有的遗产都赠予她,其中就包括姑奶奶守了大半辈子的香铺。
  
  她从小就在姑奶奶身边长大,这位姑奶奶一生没有嫁人,与兄弟也不亲近,但是当她的父母离婚后,她却是唯一一个愿意带孟樱的人。
  
  那个时候她妈妈移民加拿大,爸爸又组成了家庭,两个人都不愿意带着孩子,就想托付给两边的老人。可外公外婆有舅舅家的两个孩子,实在带不过来,而那个时候奶奶正好生了一场病,爷爷一向被伺候惯了,连饭都不会做,怎么可能照顾她,何况那个时候继母生了弟弟,她就被忽略得更彻底了。
  
  如果不是姑奶奶仗义援手,孟樱自认不会有一个温暖平静的童年,所以当姑奶奶去世后,她放弃了省城的工作,回到了这个小县城里,重新将香铺开张了,算是继承遗志。
  
  然而,她虽然想到在这种地方卖香料生意不会太好,可没有想到是这么冷清,开张一个月不能回本,她只好紧随时代潮流,注册了名为“一炉香”的手工制香网店。
  
  网店的客源比这家小县城多得多,她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又接了瓷器设计的活,两个月下来,竟然略有盈余。
  
  只不过网店虽好,却把她困在了电脑面前,她今天动笔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第八次被被旺旺的提示音打断了,顾客至上,她不得不放下画笔坐回电脑面前。
  
  【沉香屑】 15:23:21
  店家,香收到了,但是没有收到拍的时候说的香
  
  孟樱认得这个ID,沉香屑是她的老客户了,下过十几单,一直都给好评,还免费给她做宣传,她不会讹人,估计是她打包快递的时候真的忘记把新研制的赠香忘记了。
  
  【一炉香】15:24:01
  非常抱歉,我马上给您补货
  
  【沉香屑】15:24:34
  [笑脸]谢谢店家,我很期待你的新品
  
  【一炉香】15:24:01
  以后也请多关照生意[微笑]
  
  孟樱比只知道守着店的姑奶奶多了几分生意头脑,每次新研究出了香都会给客人免费附赠试用,等她正式挂出去的时候就不愁生意了。
  
  然而,生意越好,工作量也就越大,所以思前想后,孟樱在一周前贴出了招聘启事,包吃包住,每月1500工资,仅限女生。
  
  她头一次做老板,惴惴不安,而现实也印证了她的猜测,迄今为止,应聘者为零。
  
  虽然小县城的消费水平低,但隔壁就是省城,开一个小时的车就能到,年轻人都去省城寻找发展机会了,而年纪大一点儿的又搞不懂淘宝客服,连打字都不利索,就算来应聘她也不敢收。
  
  “拜托来个人吧。”她从抽屉里找出快递单,填写上沉香屑发过来的地址,自言自语道,“好歹和我做个伴。”
  
  她一个人住在那么大一个院子里,清净是清净,但也怪冷清的,有时候大半夜也觉得害怕,很想有个女生能住进来做个伴,也壮胆。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事似的,当她填好快递单时,刚一抬头就看到门外的雨帘中走来一个人,她连忙迎上去:“快递……?”尾音上调,满含疑惑。
  
  从雨中走来的人打着一把黑胶伞,路不平,雨水已经积攒起了一个个水洼,可他闲庭信步,丝毫不为这恶劣的天气所迫,孟樱倚着门扉怔怔看着他,等他走到屋檐下时,一阵夹杂着雨丝的春风吹来,屋檐下挂着的风铃被吹响,叮当一声,甚是清脆。
  
  他收了伞,露出一张年轻清俊的面庞,虽然只穿着衬衣长裤,但气质特别,过目难忘。
  
  孟樱以为他是客人,正要让他进来,却见他抖落了雨伞上的水珠,对她微微一笑:“你好,我是来应聘的。”
  
  孟樱面上难掩讶异,她打量着他,怎么都不像是会来她这样的小店应聘的男人:“你是不是走错了呀?”她语调轻柔舒缓,尾音娇俏,是典型江南人吴语的腔调。
  
  “这里不是写着招人吗?”他指着她贴在墙上的纸。
  
  她扶着门框,微微一点头就笑,“可我招的是女孩子呀。”
   要知道,香铺是典型的江南民居结构,也就是俗称的四水归堂,和四合院一样都是四面围起来一个小院子,中间露天的地方叫天井,进门的第一间是前厅,只有一楼,砖瓦结构,中间一间作为一炉香的店铺,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小屋,左边是她的书房,用来画画看书,右边一间专门辟出来招待客人,用以焚香静坐。
  
  从前厅往后走就是天井,正对着坐北朝南的就是居住的二层小楼,与前院一样都是三间砖木结构,一楼分别是厨房、正厅和卫生间,后面开了一扇小门,背后就是河流。
  
  二楼上去便是一个搭出来的小露台,延伸到河面之上,窗户打开便能看见后面的河流,夏天清风吹来,十分凉快,左右便各是一间卧室,她只住了左边的一间,右边的还空着。
  
  这样的屋子,如果不招个女孩子,怎么和她朝夕相处在一个屋檐下?
  
  然而对方却没有轻易被她说服,反而说:“我不需要很多钱,我只想要个栖身的地方。”
  
  孟樱咬着嘴唇,心里有点为难,但她看到屋檐下滴滴答答落下来的雨水都打湿了他的肩头,心中不忍就松了口:“那你先进来吧,外面下雨。”
  
  这样的退让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一想到她是这样的心软,他就心中酸涩,如果他再迟一点来,那可怎么办?
  
  虽说让他进了门,但孟樱却并没有把他当做应聘者来对待,她给他倒了杯茶,又递了纸巾:“你衣服湿了。”
  
  “谢谢。”他接过纸巾按一按肩头,在侧身的一瞬间忍住眼中的泪光,等一个呼吸过后,他又若无其事地转头对她道谢,手中的纸巾迅速浸湿了水,变成皱巴巴的一团。
  
  孟樱抿了抿唇:“我真的只招女孩子,雨停了你就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你不要怕。”敏慧如他自然看出了孟樱的防备,他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身份证,“我不是坏人。”
  
  他凝视她的目光不带一丝一毫的侵略性,也不让人觉得无礼不适,孟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他的身份证接了过来:“霍云松?”
  
  “是。”他轻轻应声。
  
  “你为什么要来我这里呢。”她把身份证放到桌上推过去,“工资又不高的呀。”她是真的不解,霍云松看起来就不像是生在普通人家,就算穿着再简单也难掩光华。
  
  霍云松自然有说辞应对:“我有难言之隐。”他顿一顿,不露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情,“无家可归,身无分文,如果你不能收留我,我只能露宿街头了。”
  
  “可是不合适呀。”她还是很为难,“不然你去其他人那里看看吧。”
  
  “你试一试,才知道我合不合适。”霍云松轻笑起来,语气缓慢而轻柔,“好不好?”
  
  孟樱被他这句话说得莫名耳朵发烫,明明是说试一试工作,但是他说出来却好像是绵绵情话,听得她面皮都涨红了。
  
  “那、”她罕见地结巴了一下,实在说不出回绝的话,“那你会做饭吗?”如果不会,她也就可以用这个借口婉拒了。
  
  没想到霍云松也不直接回答,他说的是:“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是我可以试一试。”
  
  说着他就已经站了起来,孟樱想掀起帘子走到天井里,霍云松却比她快一步,先把蓝印花布的布帘掀了起来,孟樱抓了个空,愕然地抬头看他,他低头对她笑一笑:“走啊。”
  
  “噢。”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正要把他带进厨房里去,霍云松却拦了她一把:“你出去吧,油烟重。”他的手轻轻贴在了她的后背上,他往前走一步她就身不由己地陷在了他的臂弯里,被他带出了门。
  
  孟樱下意识地转身,他却已经把布帘放下了,她在天井里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鬼迷心窍了似的。
  
  而霍云松在帘子放下来的一瞬间便垂下了眼睫,他手撑着灶台用力深吸口气,这才将按捺住内心的战栗,没有人知道,他刚刚碰到她背上的手是颤抖得多么厉害。
  
  他今天见到的是年轻健康的孟樱,就像是三月里的早樱在枝头开得正好。可他前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弥留之际,骨瘦如柴,病得已经脱了形,他都不敢用力,生怕用多了一分力她就会觉得疼。
  
  他陪伴她三个月,荷花开的那一日,她病逝在了苦海寺,她生前只有两个遗愿,一是将她的骨灰葬于苦海寺的荷塘,二是恳请他不要为自己报仇。
  
  他只答应了第一件事,他死后他将她的尸体火化葬入荷塘,但却回到了山下,一个月后,他回到苦海寺落发出家。
  
  晨钟暮鼓二十年,时光倒转,他回到二十五年前,今时今日的孟樱才二十二岁,一切的厄运还未曾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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