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却青山》作者:是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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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11日18:22:50 评论 8,006 次浏览

楔子
谭怡人再见谢蕴,于北京寻常的秋季。
办公室窗外恰好看得到街道两旁栽的元宝枫,红的彻底了,就飘飘然落下。秦昭靠在桌前,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文稿,嘴张张合合着说,她忍不住出神,总觉得记得它枝叶通绿的样子。
那日太寻常了,寻常到不起眼,几临国庆假期,工作室走了大半的人,剩下几个埋头工作,巴望着快点结束回家。
办公室的打印机出了故障,秦昭有些急,特地从外面复印回来,身上还穿着米色的风衣,敞着有些飘逸。谭怡人拄着下巴,伸手拿了她口袋里的烟,在秦昭鄙视的眼神中点燃。

前台的小吴这个时候敲门,随后带着谢蕴进来。
谭怡人挂着得意的脸僵住,爆珠还没咬破,就按折了烟,丢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他不说话时总是那副冷漠模样,一点也没变,盯得她都有些心虚,才给了个怜悯般的淡笑,“换烟了?”
谭怡人钟爱北方,北方气候干燥,冷得凛冽、热得直冲,像一颗沉默不言的老树屹立,正如她心里的谢蕴。
她同样钟爱谢蕴。

秦昭很有眼力见儿地拉小吴一起出去,在门口还晃了晃手里文稿,两人默契知晓其中的意思是“她会继续改”。
明明杯里的水喝到见底,嗓子却前所未有地干,喉咙动了动,眼神也变得回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们之间直系的亲人都已经去世了。
谢蕴径自坐在她对面,满是从容,“小丫头,我找你还不容易。”

工作室提前放假,谭怡人带头开溜。
她自己的车停在了楼下,坐的是谢蕴那辆大G,导航到她住的公寓,停在地下车库后,两人谁也没打算动身。
先结束无边沉默的是谭怡人,把包随便扔在了后座,简单粗暴地跨过了手扶箱,骑在谢蕴身上,再送上带着淡淡烟味的嘴唇,恰好他也是老烟枪,谁也不嫌弃谁。
他们凑的很近,谢蕴尚且保持着最后的绅士,虽然左手按着她的背,右手已经钻进了裙子,掐在大腿软肉上。
“这么急?”短暂分开,呼吸都是沉重地喘,她已经在解他的腰带,谢蕴还是压住了说,“别又后悔。”

谭怡人不答,心里在数自己有多久没做,期待之中又有些担心会不会像初次那样痛。
真正进入之后她却前所未有地觉得身心满足,仿佛那处被他紧紧地顶住,空落落的地方都被填上,许是有痛感,只是比起来太微不足道。
他制着她,明明她在上,仍是他占据主导,驾驶位挤了两个人显得逼仄,腰背撞上了方向盘,想躲又被他捞回来,半分也逃不开。

没多久她到了,他还差点,低声叫着催他,谢蕴闷笑,眼神却发着狠,动作也不加收敛。
后来她已经濒临临界,低声啜泣着,平日里脸冷到有些臭的人,任谁都想退避三舍,现在红着双颊,眼睛也红红,低声埋在他颈窝叫:“小叔……”
谢蕴那一刻想到了很多情景,其中比重最大的,莫过于当年两人初次,他扣住她的腰结束,声音低哑又凶狠,“我恨不得你是个哑巴。”
她扭头回避,整理自己衣物,疏解过了那股空虚便翻脸不认人,想原路返回到副驾驶,却被他抱着下了车。内裤落在地上,谢蕴弯腰捡起,冷脸塞进了从后座拿的包里。

同年年底,二人领证。
秦昭送的贺礼是修好的初稿,名字尚没拟定,只有一摞子白纸黑字。
她偎在谢蕴怀里,从头开始翻,一字一句地读……

1.
「皖南又打仗了。
父亲戴上他那顶大檐帽,肩上的章挂着络子,一走就是数月,再伴着复发的旧疾回来,赶上梅雨季,腿疼得半夜哀嚎不断,我在房间里都听得到。
姆妈要他小声些,说别吓到秋兰,随后他们终于下了决定——送我到北平。因直皖两系交恶许久,北边话事的大人物只命令我们南派的这些军队打啊打,北平却好一通安生着,真是不公平。
初次见寒生就是那时。
江南的雨淅淅沥沥地下,兵卒们的靴子里都灌进泥沙,相比起来我更偏爱北平燥热适宜的天气。走进他空大大的宅子里,还有股不知哪来的冷风扑面。短襟领子上附着的汗水就这么干了,我那天穿了件雪青色的长裙,一抬头就看到寒生在楼梯上。面庞英俊又冷冽,还有与年纪全然不等的意气风发,倒更像是我的同龄人。
全然审视的目光,有些冷淡着问:“贞吉到了?”
叫的竟然是我的乳名,祖父起的,在家里还是叫“秋兰”更多——谢秋兰。
许是他那张脸诓骗了我,即便手里攥紧了想要拭汗的帕子,还是咬牙说出口:“怎能初次见面就叫乳名,那我岂不是得叫你的小字。”
他显然被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唬住,又或许从未有人敢呛他,短暂眉目间有些错愕,却也不计较长幼尊卑。对着门外副官颔首示意,军靴踩在木制楼梯上踢踏作响。
路过我的时候留步,手在腰间理了理配枪位置,淡淡说道:“寒生,你怎么叫都行。”
那时他只当我是个丫头片子。
“我还有军务,晚上尽量回来同你用饭。去房间梳洗罢,脸都热红了。”
我赶紧扭头跟着个下人上了楼,鲜少丢了礼节地没回他。心跳快的像兔子,尤其明知道脸上的红晕是为他生,当然不是晒的。
在他彻底消失在大门前的那一刻,我转身看了眼,险些栽倒在楼梯上,可满目都是那军装挺拔的身影,肩是直的,腰是紧的,举手投足都有气势,勾着我一步步丢了心再丢了魂。
许久后回想,我和他的那段不容于世俗的情,就是从那天的一抬头、一转身开始的,从此万劫不复。
——贞吉书于民国五年六月十六」

直系这支军阀,驻扎北平的最为正统,津门次之,而贞吉父亲旁支出身的尚且排不上号,大多分驻在江南一界,因离皖地近上许多,割据对抗的时代自然是南边先爆发战火。
北平的谢蕴谢三少,字寒生,年纪轻轻就已经承袭了兵权,只因托生在正房这一支,惹了不少人红眼。奈何他文武皆是不凡,老一辈的人夸这是“将相之才”,且直系势力日渐强大,下面的人便没话可说,更别提惹事作乱。
贞吉的父母许是觉得“大树底下好乘凉”,南方太乱,她哥哥都不知道活不活得过这个夏,夫妻俩疼爱幺女,特地送到北平避乱,学问更不能落下。
而谢蕴顶多算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族亲,竟也大发慈悲地愿意做这个善事,南京谢家众人都有些不真切之感,贞吉父亲煞有介事地摇头不说。

当晚贞吉小心着等在厅子里,担心餐桌的菜会不会凉了,肚子也在发出饥饿的讯号暗示。客厅里的硕大钟摆响了七下,终于门口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她尽量自然地望过去,仍旧是那身靛蓝色的军装,尚不太熟悉的身影,姿态桀骜。
谢蕴第一眼没认出远处的贞吉,脱了帽子挂起来,才意识到换了身倒大袖旗袍的人是她。
笑着开口,“换了身衣裳?我还没记清你长什么样儿。”
不同于贞吉生养在江南,早没了北方的口音,谢蕴说话粗粝,最爱带秋兰说不出的儿化音,明明没多什么,又多了一点火苗的尾巴,勾着她,缠着她。

她当时对他真是没什么非分之想,甚至自己在心里打量,远在异地,寄托他人屋檐下,难免对谢蕴生出些想要讨好的亲近,人之常情。
用餐间两人话语不断,贞吉打小就读过书,不像寻常闺秀只会女工,和谢蕴也能侃上几句,只是见解尚浅,谢蕴倒也不说深的,很是随便。若是她提出好奇,他才会低声多讲几句。
说到她的名字,谢蕴道:“秋兰俗了些,不如贞吉好听,当年你父亲写信到北平,让堂叔给你选个乳名,我恰好在场。可惜名字已经定了,堂叔说你父亲这个人学识见地差了些,是个勇大于谋的……”
像是意识到同她有些交浅言深,说的还是她的父亲,谢蕴顿住了,觉得自己失言。贞吉却看他真诚直率,言语中并不见鄙夷,只是在客观评说。
她拄着下巴,目光殷切,“但说无妨,父亲在家里也是时常自嘲的,不然不至于从小就为我这个女娃娃请先生教书。”
谢蕴却没再多讲自己那远方的堂兄,说了旁的,“谁知朵止七花,开竟百日。晚景后凋,含章贞吉。你哥哥名谢含章,你却不叫谢贞吉。”
贞吉在心里咬着他刚刚说的那两句赋,柔声开口,“可有出处?”
“袁子才的《秋兰赋》,未读过?”
她唇腔里紧张地咬着壁肉,摇了摇头。
“等我到书房找找,拿给你看,字认得罢?”
这下她愈加觉得羞怯,脸有些热,“当然认得。”
谢蕴笑了笑,俨然一副长辈逗弄晚辈的姿态,又在无形间同她拉近了距离。

饭后一起上了楼,她要去卧房,他到书房,临分开前她还是问出了口,是刚刚一直想说又压制住的话。
“所以你叫贞吉,只是因为比秋兰好听?”
明知故问,亦不问不休。

谢蕴回来得晚,那会在楼下看着小丫头有些急切的眼神,就穿着军装同她吃了顿饭,聊多了便坐许久,现在觉得浑身束缚着不爽利,只想快点回去换身衣裳。闻言回头,眼神中的淡漠尚没消散,“不然?”
她陪着小心,挤出来个笑,“那就叫贞吉,我回去歇了。”
小姑娘的心思百转千回的,是江南不定何时就来的短促的雨,谢蕴没放在心上,转身进了书房。

原文在作者微博:依然是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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